主持人:志梅
嘉宾:中国航空博物馆研究员:张唯 中国民用航空杂社社资深编辑:李伊
志梅:今天我们先从平时坐飞机说起,关舱门的事。现在人们说我们都“被关舱门”了,我们都“被准点”了。这个大家可能不太清楚,舱门就是关了,这和准点有什么关系?我就是关了舱门,我也飞不了呀,我还延误三五小时,有时候算正常呢,这怎么回事呀?
李伊:有时候算正常,如果现在是长时间大面积流控的状态下,被关在机舱里两三个小时,这个正常啊,不是说航班正常,航班这时候算延误,这其实说的是两个事,不要混在一起说。
什么叫正点,一架飞机的运行,以舱门时间作为一个截止点,一架飞机,如果开了舱门,就意味着它在一个准备状态下。
比如说,飞机到了一个地方以后,开了舱门,然后旅客会下去,行李会下去,餐食会换,然后,重新有新的旅客,新的餐食再上来。当一切地面工作准备好了以后,就要关舱门,关舱门这个点意味着这架飞机已经完成飞行前所有的工作,可以进入飞行状态了,可以飞了。但是,他有可能不能飞。
志梅:经常有可能。
李伊:对,经常有可能不能飞。就是说,大家会经常听到说,流控了,我们一会儿再说流控。我先说正点。所以刚才我才讲,光舱门时间是一个很重要的一个时间。对于航空公司来说,是一个很重要的时间。
志梅:这意味着什么?
李伊:就意味着,如果按机票上载明的时间,准时关上了舱门。航空公司就把飞行前的所有的该做的工作准时、准点的完成了。
志梅:就说如果有延误,或者说不能飞的话,这责任不是航空公司。
李伊:对,他就是下一个环节的任务。像首都机场,上海,还有广州白云机场,这样的大型机场。大家觉得起飞,是一瞬间的事儿,实际上,起飞是一个过程,是一个动作。就像你下车,你从你家里头坐到你自己的车上,然后开到大马路上,这本身是一个过程。这不是说一瞬间就能完成的。应该有个合理的时间,比如说从你们家的车库开到大马路上,比如说五分钟或十分钟,这是一个合理时间,如果超过这个时间,这就不合理。这就肯定是延误。
那首都机场,像三大机场,规定他这个合理时间是二十分钟,也就是说从关上舱门到在跑道上抬起轮子,这个中间的过程要在20分钟之内完成,如果说在20分钟之内完成,他就是准点的,如果说超过了20分钟,他是延误的,如果说我关上舱门,等半个小时,飞机还没动窝呢,这不叫准点,这叫延误。
但是,如果一定要区分责任,那就要看航空公司是不是按时关上了舱门。如果说这个时候舱门还没有关上,这是航空公司前期的飞行准备还没完成,就是航空公司的问题。如果航空公司已经准备好,关好舱门,已经给塔台说,我现在可以飞了,然后,塔台说,‘你等着,流控、排队’。那这个时候,是一个流控的问题,是一个交通管制的问题。也不是航空公司自己的问题。
志梅:说到这个事情,此前就有很多人在讨论。今天早间我看了这个消息的时候,也觉得终于有一些声音了。或者是更多的声音了。比如说,在微博上也有人在不同的在讲这个事。刘晓庆也说,你知道坐飞机的时候,为啥你总是兴高采烈的准时登机,结果,飞机却一直在跑道上做热身运动,却迟迟不起飞吗?说是因为根据民航总局的规定,只要舱门关闭就不算飞机晚点了。靠着这个高明的规定,中国民航也会长年保持高达80%的准点率的国际先进水平。
李伊:这一年,好像兴高采烈的,很妖魔话正点这件事情。至于说航空公司为什么要让你旅客坐到飞机上,关上舱门以后,然后你再流控三个小时,而不把你给放在这个候机楼里头,等3个小时再让你上飞机。他关键问题是,你不关舱门,你没做好飞行准备,你不可以跟塔台说,我现在要排队。
志梅:就是你连飞的可能也没有。是吧,张唯?
张唯:我觉得可能还不是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。我觉得乘客,就是机场、航空公司盘里的一盘肉。对吗?
或者说不是一盘肉吧,是一个皮球。其实航空公司是知道调度的,他有可能今天被流控,他有可能航路间天气有问题,他都知道,但是为什么还坚持要把乘客推到飞机上去呢,因为如果乘客停在机场上,就有可能有机场,机场方面有压力,航空公司的地勤有压力,对吧。那么,这些人的压力怎么办呢?送到飞机上,舱门一关,跟他们没关系了。压力就转嫁给航空管制部门和飞机上的乘务人员。
乘务人员其实他们也是一知半解的。比如我平常经常带一个手台,能听的见。飞行员跟放行,那个时候还不是塔台,是放行,delivered。跟放行说,我准备飞到西安,delivered跟他说,已经通知你们公司了,你们要流控3三个小时。噢,知道了。我曾经有一次,在飞机上被准点关门之后,被延误了6个小时,最后忍无可忍我下了飞机,因为我听见他们在说什么,但是,飞行员跟乘务员之间说的,又是一张皮,乘务员告诉我们的,是第三张皮。所以,你根本不知道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,所以,我们就是一个皮球,被机场、被地勤、被航空公司踢来踢去。那至于空中的那些事情,我就不多说了。因为被延误太多次之后,当你发现很多时候,你所获得的资讯,尤其是当你用另外一种,一般乘客没有的渠道,你知道了真实的情况的时候,你就该骂这帮人。
李伊:因为,当时张唯算一特殊人员,他能听到。
志梅:他就自己拿一手台能听到。
李伊:他能听懂地空通话。你要给我一手台,我听半天,我也听不懂地空通话术语。
张唯:就像你刚才说从家里开车到车库,机场分放行,地面,然后才到塔台。起飞之后是进近,然后才是区域。
李伊:但是,就是我们作为普通的商务人员、地面人员来说,我也碰到过另外一种事情。我曾经跟空管人员很认真的探讨过,可以不把旅客关进去吗?先让飞机排着队,排的差不多了,再上去,这样就很快关门起飞了。可不可以?他说,如果这样的话,就经常有飞机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排队。而且我自己还碰上一次,也是很郁闷,北京大雨,当时已经流控了3个小时,终于上飞机了,上了飞机以后,说下一个,差不多半个小时以后就可以起飞了。但是,这个时候找不着旅客了。找不着旅客以后,就清旅客,然后清行李。然后这个点都过了。
张唯:重新再排了。
李伊:我很郁闷呀。这个时候我知道这个点拿的特别不容易,然后这个时候,重新再排,又过了两个小时以后,在飞机上重新再坐了两个小时,然后,这个飞机才起飞。所以,是5个小时以后才飞,然后,中间两个小时,是因为丢了旅客,然后清行李,重新排队。
正常的一个规矩的话,飞行人员你要排队,你排队你才可能去飞。你得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志梅:其实,今天我们看的这个消息背后,有一个详细的一个新闻解读。为什么说这个事,就说现在,民航华北局,现在已经要加大这个治理航班延误,尤其是我们被准点了,关了舱门以后。这当中的细节,他们应该是最清楚的。究竟是一个怎么治理法,对于航班延误是不是真的能够有一个很有效的办法,我想这一定是大家特别期待的。有的时候,我觉得现在如果说航班正点,你都觉得不正常。
李伊:华北局有一句话我特别不同意,航空公司不能关门,然后把这个压力转嫁给空管部门,因为关上舱门,飞机长时间不走,空管部门的压力肯定是很大。但是,问题现在是这样,就是说,整个国家要重视这个问题,因为航空公司上游全是垄断。包括飞机制造商、机场、空管、政府部门,全部都是垄断商,航空公司下游是旅客,这是完全开放的一个市场,所以,那也就是说,你也不能让航空公司承担所有的延误责任,现在这件事,实际上是需要国家来管,需要政府来管,政府应该承担自己的责任。而不是说,现在不能往上游推,不能推给空管,然后,空管又推给别人……航空公司所有的延误,最后都体现在航班上,都体现在航空公司,你现在千夫指,把航空公司做的帐,他并不解决问题,就像我们马路上,所有的车堵车,你都骂公共汽车司机,公共汽车司机他不解决堵车问题,对吧。
张唯:是限行问题。
志梅:航班拥堵,航班延误,‘云儿’也在说,说空管局实在高明。我们说到的是华北局,不是华北空管局。华北局就包括空管,还有其他的很多方面。那么,现在在做一个综合的治理,我们期待看到他们的变化。同时我觉得,前两天也在跟李老师商量,无论是从空管的角度,还是机场地服,包括到乘务,每每遇到这样的情况,他们究竟都在忙什么?究竟他们怎么来处理,我们也期待着相关的人员大家一起来了解一下。
(北京交通广播-《航空在线》原文地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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