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：一副耳麦一个话筒 35名空中管制员筑起高空立交桥。

核心提示：城市道路秩序井然，行人车辆“各行其道”，我们有红绿灯的提示，还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，相当于给道路安全上了“双保险”。可是你知道吗？在我们头顶的那一方天空上，每架飞机都要按照既定的航线或航路飞行。同样不可以随意穿插，任意行驶。天空中没有红绿灯，空域的安全又是怎么保障的呢？昨日，记者走进民航河北空管分局管制运行部塔台管制室，在高达45米的塔台上，揭开了“空中交警”———空中交通管制员的神秘面纱。

70平方米的空中交通调度室

　　在石家庄正定国际机场（简称“石家庄机场”）候机楼南侧，伫立着一座高达45米，造型独特的建筑。从地面向上30多米是高高的圆柱，顶端支撑着一个圆饼状的空间。空管局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，“顶端的就是空中交通管制塔台管制室。”

　　进楼打卡、指纹鉴定，经过三重身份认证，我们才被允许到达塔台管制室。管制室是一个约70平方米的办公室，四周由一圈透明玻璃围着，站在上面，整个机场的跑道和停机坪一览无余，停靠、起降的飞机尽收眼底。四名工作人员头戴耳麦，手持话筒，眼睛盯着前方电脑屏幕上代表飞机的标点，不断地通过电波向外传输着指令、数据。

　　记者试图和其中一名管制员攀谈，当即被随行的工作人员制止住了。“这个房间就像是一个交通调度室，飞机的航向、航线，飞行高度、速度、飞行的安全间距都在管制员的掌控之中，管制员不断通过这里给飞行员发送指令。所以管制室的工作环境要求绝对安静。手机要调成静音，禁止大声喧哗。工作的时候，管制员精神必须高度集中，要注意到每一架飞机的动态，遗漏一个细节都可能埋下安全隐患。”空管局工作人员告诉记者。

飞机飞行全程“盯梢”

　　管制员的工作是什么？三个字，“防相撞”，防止飞行器之间、飞行器和障碍物之间的相互碰撞是“空中交警”的基本职责。“虽然描述起来简单，真正做起来要眼睛、耳朵、嘴巴、双手一起调动起来，要细致耐心，同时要头脑反应灵敏，应变能力迅速，遇到突发情况，常常只有三五秒的时间可以去考虑和决断。”管制运行部书记赵连海告诉记者。

　　记者在现场看到，坐在机场管制席的工作人员正在发布飞机放行许可。工作人员发出指令，“东方3115，预计起飞时间整点，飞行高度4500米，应答机编码4115，跑道15号。”“东方3115，预计起飞时间整点，飞行高度4500米，应答机编码4115，跑道15号。”这是来自东方3115飞机驾驶员的回复。“驾驶员听到管制员的指令，必须要重新复诵一遍。还要保证复诵的内容准确无误。否则管制员是不能随便放行的。”赵连海向记者解释道。

　　随着东方3115缓缓滑行，对正跑道、进入跑道、起飞。

　　接力棒随即传递给负责进离场航线的管制席位———进近管制席。“飞机起飞前、降落后还要接受地面管制席的调配。总之，从飞机发动机开车那一刻开始，到结束飞行，都要在空中管制部门的指挥下完成。飞机在航路上6000米以下为中低空飞行，6000米以上为高空飞行，分别由不同的区域管制室负责指挥。”赵连海说。

35名管制员大部分是80后

　　塔台进近管制室主任曲丙祥告诉记者，管制员选拔要求很严格，除了具备熟练的专业技能和良好的身体条件外，还应具备良好的心理素质、数字敏感性、空间感知能力、沟通配合能力、应变能力等一些综合素质。记者注意到，河北空管局这些同时指挥着几架飞机，看起来从容镇定的“空中交警”看起来很年轻。

　　据了解，河北空管局目前在岗的35个管制员大部分都是80后。由于女生心思细腻，办事缜密，管制员队伍中还有部分是女性。“由于长期值夜班，工作强度大，一线管制员的平均年龄在30岁左右。”管制运行部书记赵连海告诉记者，“年轻人精力旺盛、头脑灵活，英语好、反应快。我们这边拿话筒的管制员都是20多岁的小伙子，小姑娘。”

　　据业内人士介绍，20多岁是管制员的黄金期，35岁以上有经验的空管基本都“退居二线”，转行做管理工作，帮忙带新人。

　　河北空管分局的管制员大多来自中国民航大学、中国民航广汉飞行学院、南京航空航天大学等专业院校，都是名副其实的“高材生”。但即使专业知识很扎实，新招进来的管制员都会指定教员进行一对一的实训。一般见习期一年之后，通过民航政府部门组织的从业资质考试，取得空中交通管制员执照，且身体检查符合航空人员体检标准，才可以真正独立操作，业内称之为“放单”。

不允许带病工作

　　近期石家庄连续出现雾霾天气，大批航班滞留在石家庄国际机场。乘客出行不便，管制员们面临的考验更大。“天气一转好，航班都急着出港。高峰时期达48架次/时，相当于一分半钟就有一架飞机进出港。”李杨说，“管制员要跟北京区调申请放行顺序，跟空军和临近管制区协调航路航线，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。”

　　“跟心理压力比起来，喝不上水都不算什么。”毕业于南京航空航天大学，今年刚刚加入“空中交警”队伍的李杨说，“航班流量变大，管制员的要同时指挥十几架飞机，任何一个细节，一个变动都不能忽视。”

　　李杨告诉记者，曾经有管制员在调配国际航班时，因为英文“one”发音不准导致了机长对飞行航向判断失误，最后酿成了惨剧。“管制员手里掌控着的不仅是造价昂贵的飞机，还有机舱内百余人的生命安全，要时刻保持头脑的高度清醒，保证判断精确。”所以，在管制员内部，有些特殊的规定：连续值班不能超过两个小时；工作前8小时内不能喝酒、不能吃带麻醉性的药物；每天向中心报告自己的身体状况和思想情绪，不允许带病上班……

　　对于很多人想当然地认为管制员和交警的工作“就是一回事”，李杨解释时说，“虽然管制员还叫空中警察，跟大多人想象中不同，两者还是有着很大的差别。地面交通处在二维空间，空中的交通环境是三维空间。管制员要充分照顾到各飞行器之间垂直、左右、前后的距离，以免发生相撞。出现道路交通事故，交警不需要负责，可是一旦出现航空器冲突，管制员却脱不了干系。”

　　有业内人士表示“你已经指挥了几十万架飞机安全落地，但只要有一次严重错误，都是灭顶之灾。”虽然有些夸大，但也足以反映管制员肩上所背负的责任和压力。

河北“空中交警”缺口严重

　　近年来，随着河北民航事业的飞速发展，石家庄正定国际机场的旅客吞吐量连年“跳级”。到今年年底，将突破400万大关。与此同时，河北空管局相关负责人也坦承，目前管制员的缺口很大，相对于于机场的跨越式发展，明显滞后。

　　据介绍，目前河北空管分局塔台进近管制室共有35名管制员，21名正式的，9名见习管制员马上就要“放单”，今年新招的5名还正在实习中。“资深管制员少，带新任务很重。”塔台进近管制室曲丙祥主任说。

　　一般来说，管制室内设置地面管制席、进近管制席、塔台管制席三个岗位，负责飞机起飞、降落以及航行过程中的调配事宜。目前，河北空管分局将进近管制室和塔台管制室合二为一，6个人分成两组轮流倒班，24小时值守辖区地面、空中秩序。“也就相当于一个科室承担了三个工种的工作。”赵连海还透露，目前管制员采用的是雷达监视下的程序管制。年底将全面实施雷达管制，缩小飞机之间的飞行间隔，这将极大提高空中飞行流量和空域利用率，但同时对管制员的管制技能和工作强度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。不过赵连海也坦承，由于历史欠账及业务快速发展等问题，管制员紧缺问题短期内可能还无法得到根本好转。